文 | 青茶

1979年，摩加迪沙和北京之间落下一纸军购合同：索马里向中国买了26架歼-6，合同额3310万美元，先付了1600万，1710万尾款一直拖到今天没结。地点、人、事都清楚，账也清楚。当时谁都觉得这桩买卖能两边都受益，结果走成了“老账难追”的典型。

先看背景。1977—1978年欧加登战争后，索马里跟苏联闹掰，老供货断了。美国开价高、条件多，索马里兜里又紧，于是把目光投向中国。那会儿大国在非洲抢地盘，掰手腕，小国求军器，就是想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

事实是，飞机如约交付，中国还帮培训飞行员、配了备件。接着：尾款迟迟不付。索方一会儿说财政吃紧，一会儿说等贷款，口头承诺不少，钱没到账。因为这个，中国的耐心被消耗，信任也在掉。

索马里又去跟美国靠近。1980年，美索达成使用柏培拉基地的安排，美军进出有了方便。表面上多条腿走路，实则让伙伴都心里没底。账不结，后面的保障也就谈不上扎实。

飞机不是买来就完事。维护要钱要料，飞行员要练，跑道要保养。事实是，索马里维护不跟上，机队状态一路往下。同样的道理，拖欠尾款，随手就把服务链给掐断了，最后伤到的是自己。

1988年，北方战火再起，政府军告急。巴雷政权把歼-6拉出来顶用，结果一查，锈蚀、故障、起不来。这是当年的地面情况，没人能否认。简单说，平时的欠账和疏忽，在战时统统找上门。

后来，索方转身来找中国，希望修机补件。现金拿不出，提出用渔业合作抵账。中国同意先行一步，派船到索马里海域作业，收益冲抵一部分。这个安排虽然不常见，但在当时也算能走得通的一条路。

内战扩大。1991年1月，巴雷政府垮台，全国失序。海上治安急转直下，渔船被抢、被堵，合作被迫中断。结果很直白：合同要靠秩序兜底，秩序没了，合同也没了抓手。

这单坏账留到今天，教训不难。对外做生意，先把规矩摆清：分批交付、节点付款、第三方托管账户，同步上保险和担保。超过时间就触发停供、停技术支持，别嘴上讲，得写进条款。

另外，把货、训、修、备件打包成“服务期”。谁按时付，谁就享完整服务，谁拖，谁就降级。还有，能用本地资源抵押就抵押，价格、产量、分成都放在阳光下，账目周月季结，别拖到年。

再说非洲市场，不能一棍子打死。有人拖，也有人守约。像埃及、阿尔及利亚等大用户，多年合作按时履约，项目运转平稳。同样的规矩放过去，守规矩的人不怕，怕的是没规矩。

还需要把仲裁通道提前约定好。选定国际仲裁地，明确定责、清算顺序，政府更迭也照章办事。就算对方换了人，旧账也能往下走，不至于谁来都说“不认”。

回到索马里。如今联邦政府在重建，非盟部队还在协助，海盗高发的那些年已经过去。那笔尾款账面存在，现实操作不易，但并非永远无解。等到统一度上来、财政更稳定，谈判的窗口还会再开。

摩加迪沙旧机场边，烈日下的风沙吹过一段褪色的机身壳，几名孩子在旁边踢着破旧皮球，持枪的警察慢慢走过。下次遇到“先要货、后付钱”的买家，我们是先伸手交货，还是先把规矩一条条落到纸上？